内容:年变迁 互联网精神的幻灭轨迹
由朝气蓬勃到疲态毕露,从理想诞生到毁灭,从最初的清纯,再到现在的急功近利、物欲横流。短短十年,中国互联网前后表现显然“判若两网”。
尽管有种共识认为,随着互联网商业价值日益凸现,传统商业社会的不良风气侵入互联网,这种变化只是迟早而且必然的事。但对于这样的速度,许多人还是觉得吃惊。
到底是什么导致互联网发生巨变?
许多互联网“老人”不约而同把眼光放在2003年。这一年,SP横空出世,在将中国互联网带进盈利时代的同时,也揭开了互联网所有幸与不幸的序幕。
遥远的理想年代
对于中国绝大多数网民而言,上世纪末的中国互联网无疑是个不可触摸的遥远风景。但在一些亲历者眼中,那个年代所蕴藏的理想与激情,时至今日依然令人热血沸腾。
1995年8月,在美国待了十几年的谢文归国创业。与丁磊、王志东等二十多岁的人相比,谢文当时都不算年轻。但是,沉稳的谢文也同样为互联网浪潮激动不已。
“当时,最早做互联网的那批人受美国影响比较大,他们都觉得互联网作为新的工业革命,将对人类生活带来重大影响,因此有使命感参与其中。”在11年之后的一天,谢文向《财经时报》这样回忆说。
另一个因素,则是这个新产业所带来的新的机会。“包括丁磊、张朝阳和我,那些在原有体制下活得不带劲的人,都希望在自由而平等的互联网中找到新的位置。”谢文称,“大家那时还比较单纯,大多为这个产业革命感到兴奋,发财的意图倒不明显。”
这些归国人员带来的不仅是互联网的讯息,还有互联网的游戏规则。
1998年,张朝阳创建搜狐公司,成为最早把风险投资概念带进中国的先行者。随后,随着大量资本的涌入,以及中国三大门户在美国纳斯达克的上市,中国互联网也成为全球资本链条的重要一环。
VC制度、期权、高速成长、海外上市、公司透明管理、公告制度、包括CEO等新名词的董事会制度……在短短几年,整个互联网产业完成了与美国的全面接轨,不管愿意不愿意,创业者们都在按照这套游戏规则办事。实际上,中国互联网也第一次与美国平起平坐,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这段时期,一些怀抱理想者也在与残酷现实的激烈碰撞中头破血流。张树新和她的瀛海威,成为了中国互联网饶不开的一段悲伤记忆。
1995年5月瀛海威成立,张树新梦想打造一个像美国在线同样伟大的互联网公司,也就是最中国最大的ISP,为亿万网民提供接入上网服务。那时,中关村路口竖着的一幅巨大的广告牌,令许多人记忆犹新:“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前1500米!”
然而,在中国电信运营商垄断的土壤中,这个理想主义的互联网企业注定无法生根发芽。三年时间不到,张树新梦灭中关村。整个瀛海威此后逐渐沦为历史。
即使如此,这些满怀理想的“互联网人”依然相信,一切只是开始,任何美好的景象最终都能在互联网描绘出来。
寒冬的转折点
2000年,新浪、网易和搜狐纷纷海外上市却赶上了全球互联网第一个寒冬。
盈利,盈利,盈利!这个沉重的商业话题压得中国互联网喘不气。而同时,美国互联网也同样风声鹤唳,一片萧条。
此后三年,三大门户网站无不在苦苦煎熬。除了改变源自美国的门户模式,转变为中国特色门户外,他们还在各种互联网应用上寻觅良机。新浪新闻、搜狐社区、网易邮箱等特色产品经过不断创新后逐渐形成品牌。
SP行业的诞生,为这些盈利无望的网站带来了一线生机。2003年,三大门户网站都通过SP业务实现了盈利。但也从这一年开始,中国互联网进入了“抢钱”年代,最初的道德底线以及远大理想都被抛至脑后。
“实际上,在2000年互联网最低潮期,互联网创业者都把伟大理想放在了次要位置,而把生存放在了首位。”互联网分析师吕伯望回忆说,当时互联网依然没有多少涉黄和欺骗的内容,但在SP业务大发横财后,几乎所有网站都抛开了所有顾虑,开始利用各种手段诱骗手机用户注册。
通过SP和互联网结合,可以赚大钱,赚快钱,甚至可以稀里糊涂赚钱。这样的神话也令更多投机者涌至互联网。“这些人对互联网根本没有感情,他们只是不择手段的商人。”谢文回忆说。
从2003年开始,互联网就出现了大量流量联盟、短信联盟,各种作弊方式以及流氓软件产业链也从此浮出水面。“这些东西以前也有,有人只是偷偷摸摸地搞。但从来不像现在这样公开。”在谢文看来,正是SP扼杀了互联网精神和游戏规则,是当前互联网的“万恶之源”。
吕伯望对于SP的评价也是爱恨交加。“SP拯救了三大门户网站,等于拯救了整个中国互联网,意义重大。但另一方面,SP败坏了互联网精神和原则,至今遗毒未了。”
迷失的互联网
谢文认为,从2003年起,国内各大网站就已经忙于投机,赚“短平快”的热钱。即使赚到钱后,也缺乏最基本的研发投入,“都在吃老本”。除少数网站外,国内互联网已看不到多少创新。
吕伯望把这种现象解释为创新的社会基础的丧失。他认为,在中国经济发展太快,各类法制还未健全的局面下,专心做事的人不仅得不到奖励,反而会受到惩罚。这是导致中国互联网失去创新动力的根本因素。
在国外,网站只要源代码一样,就可能引起对手上诉。但在国内,即使全盘抄袭,也无法追究法律责任。而且,广大网民也缺少行使法律权利的意识和保障。在吕伯望看来,这样的现实基础是导致中国互联网商业原则和道德底线彻底沦丧的根本原因。
奇虎董事长周鸿袆对于流氓软件现象曾有一段精彩描述:“大家都陷入了一个怪圈,做流氓软件没人管,于是大家都来做,因为谁不做就吃亏了。”并由此得出了“你都不干净”的结论。
同样的恶性循环其实也体现在整个互联网领域。吕伯望认为,如果大家通过其它手段能获得比创新更大的收益。其结果就是没人去创新。整个互联网也就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激情时代。
谢文则毫不忌讳地指出,游戏规则被彻底打破,也体现在各个公司内部体制的混乱。包括知名门户网站在内,许多互联网上市公司当初辛苦建立的现代企业制度已经被废除,传统的“家天下”企业在互联网到处可见。
比如,某知名网站董事局主席一人身兼多职,总裁和COO等职务形同虚设;另一知名网站也由CF0担纲大任。“这些制度变化是在倒退。这样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更加关注每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而很难做长期的战略。”谢文说。
知名博客洪波(keso)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中国互联网公司不太懂得规则。他们不在自己的跑道上跑,总是花很大精力在抢别人的跑道。”
但他在接受《财经时报》采访时,则把这种现象归结为“互联网不是无菌室。现实社会不好的东西,自然也会带到互联网上反映出来。”并指出,随着产业发展的进程,互联网的游戏规则最终还是会重建起来。“当然这个时间会很长。”他最后不忘补充说。
疲态毕露的中国互联网
尽管第一个冲出起跑线,但很快,中国的刘翔就被古巴小将罗伯斯赶超了——这是发生在2007年德国斯图加特室内赛上的真实一幕。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互联网领域。由于后劲乏力,中国互联网在耗光了最初的激情后,也在开始全面减速。这个曾与美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的新兴产业,在经过短暂十年的竞跑后,已经疲态毕露,而与对手的距离也渐奔渐远。
从表面看,国内互联网还是一片繁荣:网民数量达1.37亿,超过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互联网经济(包括电子商务、游戏、语音IP、搜索、网上银行等)总量接近5000亿元人民币,占中国经济总量的5%;而网站数量之多,也在十年前无法想像……
但一个产业的衰变,已于无数的细节之处露出了端倪。在种种貌似繁荣的景象之下,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临近。
利润大滑坡
全球Alexa最新TOP500排名中,中国网站数量已突破83家。随着中国网民数量的急剧增加,这一数字还有望不断攀升。
而与这一势头形成极大反差的是,除了百度、腾讯等少数网站外,国内绝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的盈利能力却在不断下降。
许多老牌互联网公司最近三年的财报数字无疑是个佐证。
从2004年至2006年,新浪公司的净营收均在2亿美元左右徘徊,分别为2亿美元、1.936亿美元、2.129亿美元。
“后劲乏力”这一词汇也可以用在搜狐身上。从2004年至2006年,搜狐公司的净营收分别为1.032亿、1.083亿美元、1.342亿美元,但其净利润则分别3560万美元、2980万美元、2590万美元。而且由于博客、视频等新业务盈利无望,这种业绩上升而利润下滑的趋势很难在短期内得到改变。
近年异军突起的网易公司和盛大公司,由于在网络游戏领域面临的激烈竞争,其最新财报也同样表现得不如人意。
由于受到信产部和中移动两方的联手压制,国内纯SP概念的互联网公司更是哀鸿遍野。在2月发布的多家公司财报中,TOM、空中网、掌上灵通、华友世纪等公司业绩不增反降。
而且,由于核心业务受制于运营商,他们的长期发展也不为投资市场看好。
再让我们反观国外的老牌互联网企业:在过去两年间,即使面对Google等巨头咄咄逼人的攻势,雅虎公司依然通过各种创新业务获得了业绩增长。其营收从2005年的52.58亿美元增至64.26亿美元,净利润也由8.86亿美元增至10.11亿美元;eBay的净营收由46亿美元增至60亿美元,净利润则比2005年增长4%至11亿美元。就是最不被人看好的AOL,也很大程度上帮助时代华纳创造了利润翻番的好成绩。
当然更不用说连续创造神话的Google公司。2006年第四季净利润达10.3亿美元,远超上一季度的7.33亿美元。可以说,Google依然在持续创造神话。
这些对比总是让人变得困惑:中国互联网公司怎么了?为何当年带领中国互联网走出盈利困境的三大门户网站,也同样遇到了后劲不足的烦恼?中外差距为何拉大?这到底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夜晚来临前的黄昏?
畸形的新兴力量
如果说各大互联网公司已是“江郎才尽”,都在吃老本,难有更大突破,那么,代表互联网发展趋势的新兴网站,是否有希望取而代之?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实际上,比起大公司,国内数量众多的Web2.0网站的日子更为艰难。在新一轮的互联网泡沫浪潮中,拥有多年积累的大公司也许能幸免于难,甚至还可以适度扩张,而这些新兴的网站们却似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最能代表Web2.0当初的“中国力量”的猫扑,在多次裁员之后,已经与上市梦想渐行渐远。
随着视频热潮涌起,国内类似YOUTUBE的视频分享网站一夜之间也超过了500家,然而,即使是最有财力的网站,也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烧钱运动中苦苦煎熬,看不到多少盈利的希望。
昔日辉煌一时的博客网站,更是沦落至门庭冷落。由于各大门户网站的杀入,这些最初普及博客概念的专业运营商们已经成为炮灰。
被媒体吹捧为“80后新贵”的高燃,在风光一时的草根创业历程中,也被资本的力量拉下马背,成为对互联网浮躁气息的一个小小注解。
“中国互联网产业几乎没有蓝海,只有红海。”千橡集团董事长陈一舟的一声叹息,几乎道出了所有Web2.0创业者的共同心声:由于缺乏核心竞争力,众多新兴网站都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网站跟进是把这些新兴网站逼上了悬崖。
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两个不同时代中找出差距:在上世纪末几乎一无所有的互联网初期,一些国内互联网公司达到了海外上市的目标,并在多年的坚持下找到了中国特色的道路,艰难实现了盈利的梦想。
1999年中国网民数量仅有210万,电子商务、网络支付、物流等难题难以解决,商业模式也几乎无从说起。而现在,网民数量是当年的50倍,互联网难题早已迎刃而解,融资规模也是大大超过以前的规模,可以说,中国互联网已经进入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但遗憾的是,虽然先天条件不错,众多后来者却无法超越前人。除百度外,新兴互联网公司在过去两年无一海外上市。倒是与传统行业关系密切的分众、如家、新东方取代了传统意义的互联网公司。这是互联网的悲哀,还是互联网的必然轨迹?
观察者的声音
“以前我很骄傲,没有政府支持,没有银行贷款,中国互联网发展起来了。而现在,什么都有了,却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互联网了。”近日,互联网资深人士谢文向《财经时报》表示。此前在很多场合,他也表示了对中国互联网的失望之情。
谢文认为,在互联网的第一轮竞争中(从1995年至2003年),中国互联网并不比美国逊色,无论是创新力度,还是影响,还是创造的SP、游戏、电子商务等模式,中国几乎都走在全球的前面。而现在,中美差距却被无限拉大。
在谢文看来,除了百度、腾讯、携程等少数互联网公司还相对健康外,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目前都在陷入困境。“严格来说,中国甚至没一家真正的、有创新精神、朝气蓬勃的互联网公司。”
他还指出,互联网作为数百年一遇的新工业革命,目前仅发展十余年,更多创新还没有挖掘出来。那些指责互联网缺乏“蓝海”的说法显然过于短视。
互联网分析师吕伯望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从1997年就开始上网,我知道互联网本来不是现在这样的。”吕伯望评价说,“现在很少有能沉下心做事的公司,大家都在追逐短平快,指望一夜暴富。”
但吕伯望也认为,互联网的技术变幻依然远远超过其他行业。而且各个技术领域的融合之处,也可能产生无穷变数,从而使大量新兴网站创造出新的神话。“前提是,要脚踏实地,改变现在的浮躁心态。”
国外互联网巨头兵败中国之惑
国外互联网公司兵败中国的消息,总能引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但在业内人士看来,这并不是中国互联网的胜利,而完全是一种悲哀
MSN前总经理罗川没有想到,他积极筹划的MYSPACE中文版还没有正式推出,场下就已嘘声一片,质疑的浪潮铺天盖地。
“我现在只想踏实做好网站,无忧,无畏,无惧。”近日,繁忙的罗川在手机短信中回复《财经时报》说。短短几行文字让人感觉到他的无奈。
实际上,罗川的遭遇并不奇怪。在过去数年,国外互联网公司兵败中国的先例已比比皆是。
集体兵败
伴随罗川的离开,MSN网站前景依然黯淡无光。面对来自竞争对手QQ的威胁。微软在其他国家所向披靡的IM利器在中国市场正遭遇最大挑战。
在此前,Ebay旗下的易趣由于经营不善,在2005年烧掉1亿美元巨资后,最终全盘嫁给本土公司TOM,本土网站淘宝后来居上,代替易趣成为C2C市场的老大。
雅虎中国在并入阿里巴巴集团后,很长一段时间依然在门户和搜索的道路上犹豫不定,实际上,无论哪个领域,竞争对手都比它显得强大。
而亚马逊全资收购的卓越网,在中国的地位也每况愈下。目前其业绩排名已远远落后于本土竞争对手当当。
即使是创造互联网最大神话的Google,也在中国屡屡触礁。面对竞争对手百度高达6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高层变换的Google中国无疑颜面无光,难怪其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也称,“从商业角度考虑,进入中国市场的决定纯属负面,它导致在我们在世界其它地区名誉受损”。
而与国外互联网公司在华遭遇形成反差强烈的是,国外IT公司、通信公司却在中国市场呼风唤雨,无往而不胜。比起雅虎、Google、Ebay等公司的不幸,Intel、IBM、惠匍、诺基亚、思科等企业的风光境遇分外扎眼。
为什么在IT巨头在华纷纷成功的同时,国外互联网企业却无一例外地失去其在全球市场的领先优势,甚至不得不退出中国?
失败的另一种解释
对于国外互联网巨头在华陨落的现象,业内人士的解释几乎一致:国外互联网不了解中国国情,不了解中国网民的需要,由于跨国企业授权不足,导致反映速度缓慢……等等。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几乎所有的赞美都留给了本土企业,而所有的讥讽都指向了失败者的鼻子。
上述解释显然合情合理,但也有同情者认为,国外互联网公司的失败并不能完全归咎自身,它们也是中国互联网的恶劣环境的牺牲品。
互联网分析师吕伯望向《财经时报》介绍说,在华的国外互联网公司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包括雅虎、Google在内的互联网公司,由于我国政府在意识形态领域管制严格,这些公司在华发展空间狭小,“失败是必然,成功反而是意外”。
美国新闻集团默多克早在1993年就试图通过收购香港星空卫视(Star TV)进入中国市场,至今未能如愿,AOL借道中华网而进入中国市场的计划也全部落空,其与联想合资的的FM365,在耗光了亿元资产后,更是不再为人提起。
另一类则是以Ebay为代表的纯商务型外国公司。与Intel、诺基亚等公司相比,它们不是卖产品,而更倾向卖服务。这是他们失败的一个原因。“要知道,外国公司在华做服务并没有任何优势。”
吕还强调指出,上述两类公司在华还面临同样的困境。就是国外公司大多按照游戏规则办事,他们的战略“几乎可以按照教科书来执行”。但在中国这个完全没有游戏规则和商业原则的混乱市场中,这样的遵守游戏规则的公司并没有任何好处。
中国互联网的损失?
国外互联网公司兵败中国的消息,总能引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但在吕伯望看来,这并不是中国互联网的胜利,而完全是一种悲哀。
他认为,中国互联网自诞生伊始,无论是商业模式还是概念,几乎都在抄袭美国。但在国内业界出现故步自封的自大情绪后,中美互联网的差距反而被拉大。
“国外互联网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不仅可以给中国带来先进的技术、企业制度和文化,也可以给网民提供更多服务。”吕称,更重要的是,外国公司遵循的道德底线也值得学习,“但现实情况却是,如果Google坚持‘不作恶’的道德底线,它在中国也许活不了几天。”
也有专家认为,国外巨头的失败或者撤离只是暂时的失利,等到市场环境好转,这些企业很容易就可以杀回中国市场。届时,国外互联网公司自然可以改写在中国市场的噩运。
互联网沦为高危行业
29岁的小王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设计师,来京7年了,工作一天忙过一天,但收入和待遇和7年前比却没有多少改善。
他现在每天的经历大致如下:早上7点起床,半小时后乘公交车上班,9点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然后开始长达近十小时的繁忙工作。很多时候,他会把工作带到家中,甚至有时,他还得带领员工在公司通宵加班。
然而,工作如此忙碌,他的生活状况比起以前却没有多少变化。7年前,他还所在行业还普遍高薪,设计人员的月薪动辄过万。而现在,他尽管身为这个小公司的部门经理,但待遇并不比7年前高多少。
“现在房价更贵,打车也不太舍得。实话说,要不是还有些积蓄,现在的日子很难过了。”小王感慨说,他现在很想脱离这个行业,可是做起来并不容易。
实际上,很多互联网从业人员都有类似的感受。随着互联网行业逐渐成长,以及互联网人才数量的激增,互联网已经逐渐失去往昔的诱人光环。
高强度劳动、低薪金、无福利保障、频繁遭遇裁员、疾病缠身……相比起传统行业,互联网的高危特征也越来越明显。许多拿到上市公司期权的员工,都在逐渐淡出这个行业。
从IT精英到IT民工
在过去,互联网一直傲立新经济大潮的浪尖,属于是高技术含量的智慧密集型产业。而现在,将互联网与“民工”这样一个承担繁重体力劳动的职业联系在一起,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中国互联网当下的尴尬现状——由于各大互联网公司成为流水线操作,员工的创造性正在逐渐被扼杀。这个智慧密集型产业正在向劳动密集型行业转变。
实际上,在各大互联网企业中,员工数量动辄上百已是平常现象。在中关村的理想国际大厦中,两大国内知名网站的员工甚至都达到数千人的规模。其中,除了许多技术人员,市场、客户等员工也占据了大量比例。
“实际上,中关村卖电脑的人大多不懂电脑知识。现在的互联网也是一样,员工也不一定要懂互联网了。”吕伯望向《财经时报》介绍说,尤其是网络营销等细分领域,几乎已成为传统的劳动密集型行业。
各种职业疾病也成为困扰互联网从业人员的一大难题。据专家介绍,互联网员工由于长期坐在电脑前,容易患上颈椎炎、腰肌劳损和腰椎键盘突出、腱鞘炎、痔疮、坐骨神经痛、视力下降等疾病,而且,由于技术人员长期接触网络,还有可能导致自闭症和网络综合症等。
高管的苦恼
百度总裁兼CEO李彦宏在业内以勤奋著称。在百度空间推出线上提示功能之后,他很多好友都会意外发现,经常到了凌晨三点,这位互联网富翁还处于在线状态。
然而,即使成功如他,也很难减少为工作而熬夜的次数。随着百度公司逐渐由单纯搜索向社区门户转形,以及百度其他高管的纷纷离职,他肩头的工作量正在与日俱增。
刚刚告别IT社区斗牛士总编职务的洪波(网名keso)则有些不同。在休养身心的日子,他甚至连续多天都没有更新自己的博客。
而在以前,洪波的忙碌状态总是令人吃惊。这个超级Blogger以前几乎足不出户。除了阅读海量新闻和博客信息,他每天还要负责更新斗牛士网站的新闻,并坚持以每天两篇的速度更新自己的Blog“牛乱弹琴”。
许多陷入盈利困局的新兴网站的CEO们的日子更是难熬。除了繁忙的工作之外,未来生存的压力也时时压在肩头。对于他们而言,互联网要么是天堂,要么就是地狱。成功拥有一切,失败了就一无所有。拼搏是惟一的出路。
网上毒客为什么“臭”不起来
【人民时评 马龙生】湖北省公安厅宣布,根据统一部署,湖北网监在浙江、山东等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一举侦破了制作传播“熊猫烧香”病毒案,抓获李俊(男,25岁,武汉新洲区人)、雷磊(男,25岁,武汉新洲区人)等6名犯罪嫌疑人。这是我国破获的国内首例制作计算机病毒的大案。
据悉,截至案发为止,已有上百万个人用户、网吧及企业局域网用户遭受感染和破坏。在网上,尽管对其讨伐的呼声不绝于耳,但是赞其为“人才”施以同情者也并不少见。更有媒体报道称,李俊等人制作、传播病毒,缘于求职不顺等外在原因,“制毒”正好满足了他既报复社会、又有钱可赚的目的。这些说法给人的总体感觉是: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而且又事出有因,再加上多为年轻人,没必要过多地以法律、道德来严苛重责。
玩耍一般地写病毒、传病毒、卖病毒,却不管中毒者怎样的痛心疾首、损失惨重,互联网上确实有为数不少这样的人,他们可怕、可鄙、可悲。但是站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对此持欣赏、同情心态的庞大群体。以损人利己为目的制毒、传毒者为什么总是“臭”不起来?笔者以为主要缘于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法律约束无力,导致对社会价值观产生了很强的负面引导。首先是破案难:对于这类高科技犯罪,公安机关虽然有专门负责侦查的科室,但目前经验尚显不足。“熊猫烧香”肆虐几个月才告破,也证实了这一点。其次是即使破案,也还存在一个立法滞后以及立法技术含量不高而打击不力问题。刑法第261条第3款规定: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是什么才算“后果严重”和“后果特别严重”,并没有明确的量化指标,或者有了量化指标也无法在虚拟世界进行查证。
二是社会道德观、价值观扭曲,为“网德”起到了负面助推的作用。近年来,代表文明进取的主流信仰,被一些人嗤之以鼻,或被束之高阁。一些年轻人心理空间愈益狭窄,精神生活陷入一定病态。为了追求一些另类的成就感,不少人不问有无意义,不顾法律道德,千方百计彰显志在必得的争胜欲望。通过各种形式证明自己,是当前不少病毒传播者的主要目的。
“熊猫烧香”案告破,除了为网络除了一害,更应该通过司法审理,道德遣责,让那些违法、缺德的人,在社会上真正“臭”起来。付出了物质成本和精神成本,“网络英雄”般的荣耀感没有了,类似的犯罪才能真正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