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给市委书记打电话:“中央在等新华社的稿子,我要求参加会议”2026年02月 作者:捞猴子的月亮 来源:ONE格子公众号 责任编辑:xwywck
简介:记者给市委书记打电话:“中央在等新华社的稿子,我要求参加会议”
张和平(1955年7月-2026年2月20日),1984—1992年浙江日报温州记者站担任主持工作副站长、站长,1992年12月—1994年5月新华社温州记者站 ... 内容:
记者给市委书记打电话:“中央在等新华社的稿子,我要求参加会议”
张和平(1955年7月-2026年2月20日),1984—1992年浙江日报温州记者站担任主持工作副站长、站长,1992年12月—1994年5月新华社温州记者站站长。1994年5月—2015年7月新华社温州支社社长(其间2006—2008年先后任新华社现代金报常务副总编、新华社浙江分社编委).1998年评为高级记者。 一些新闻作品在海内外产生一定的影响,100多篇参考报道获中央领导批示,多篇作品推动或促成党和国家出台相关重大政策, 3件新闻作品获中国新闻奖。
和平兄走了。我惊愕地愣在那里,怎么可能呢?那个声如洪钟、走路带风的人,那个一边啃黄牛肉一边谈天下事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呜呼,人生无常,令人心碎悲痛。眼前恍惚又浮现那一幕幕往事—— 2011年,温州公路管理处被曝“世袭招聘”。和平兄驱车前往采访,门卫拦车。他跳下来,一声暴喝:“我是新华社记者,谁敢拦我?!”那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保安目瞪口呆,乖乖开门。 2011年“7·23”动车事故,两辆动车高架桥上追尾,三节车厢从18米高空坠落。温州市委市政府紧急闭门开会,为了获知第一消息,他独闯会议室。被拦下后,他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给市委书记打电话:“中央在等新华社的稿子,我要求参加会议。”会议室的门,开了。 这一报道获第22届中国新闻奖国际传播一等奖。
这就是和平兄。热烈、自由、无畏。他一生横冲直撞,却从不为私利;他让权贵胆寒,却让百姓心安。 真正认识他,应该是2002年,我刚进新华社的第二年。怯生生叫了声“张老师”,他哈哈大笑:“我们同事,别叫老师,就和平兄!” 不久后,我帮他编发一条“焦点网谈”的稿子,斗胆提了几处修改意见。他听完,拍案而起:“好!你是我的一字之师!”那嗓门一样大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我受宠若惊,他却从此记在心里,逢人便夸。 2007年,我调赴温州支社工作,当时他虽已被调往宁波,却依然多方奔走,帮我解决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种困难,还介绍他采访的政商人物。得知我的临时住所没有空调,他二话不说,亲自开车带我去市场,货比三家,甚至要自掏腰包给我安装。我连连推辞,他却一瞪眼:“跟我客气什么!”杯水之情,没齿难忘。 他在温州三十多年,写了四百多万字的采访报道。温州模式、民营经济、龙港农民城,乃至腐败贪官——这些词汇,在他嘴里,都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个个真实的故事。那年月,我们在温州的大街小巷穿行,他开着自嘲的“破车”,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家小店海鲜的优缺点。他不吃米饭,只吃自带的黄牛肉,就着啤酒和海鲜,可以聊到深夜。我惊异于他的生活习惯,更惊异于他对这座城市深入骨髓的了解。 2008年汶川地震,我临时被抽调去参与报道,匆匆结束了不到一年的温州工作。但与和平兄的友谊,却从此更加深厚。我们往来不多,却总有一种知己般的默契。他于我,是兄长,是师长,是那个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的人。 十年前,我从新华社离职。他得知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了惋惜和祝福。后来他退休,新华社为他开了座谈会,我发短信致意,他哈哈一笑,还是那个大嗓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可有些东西,是过不去的。 这几年,媒体艰难。很多人把原因归于技术和时代的冲击。可想起和平兄说,“记者的名字永远与新闻连在一起”,我忽然明白:打败我们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我们丢掉的良知、放弃的责任、熄灭的理想。 一位新华社的师友在文章中回忆,和平生前曾平静地谈起自己的身后事,像是在编辑一篇稿子。 一个住持陪他溯楠溪江而上,在岸边小村的山坡上,找了个五十厘米见方的小穴。住持指着说:“这里是好的。”他站在那里——抬眼是万古长青的群山,俯首是悠悠流淌的绿水——点点头,定了。 有人不解:一个让权贵胆寒的名记,怎么选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是南下干部的儿子。一生“不安分”却能“安顺”,他说是父亲在天庇荫。如今,他也要在这青山绿水间,为女儿选一个庇荫的源头。那个五十厘米的小穴,装不下他三十年翻江倒海的往事,却装得下他对家园最深沉的眷恋。他在寻找庇荫,也在成为庇荫。 他铁骨铮铮,亦怀柔肠万缕。所以,恨他的人恨之入骨,敬他的人为他立碑村口。可在我心里,他不是什么传奇。 只是一个热烈的、自由的、无畏的人。声如洪钟,会为年轻记者一句建议拍案叫绝,会为后辈的生活琐事奔走操劳。他告诉我,可以和官员和和气气,但骨子里必须怀疑一切。他教我们识美丑、辨忠奸,在复杂中一针见血。 那些年,温州与他打过交道的官员,对他又爱又恨。爱他,是因为他的报道让许多问题得以解决;恨他,是因为他“永远无法搞定”。是非曲直在他心中如同明镜,没有人能让他昧着良心写一个字。 有人说,他的报道没有高深的理论,也没有漂亮的文字。但这里有对正义的呼唤,对公平的维护,对黑暗的抨击。这里没有技巧,唯有朴素的情感、常识和勇气。他两度名列温州改革开放十大风云人物候选人,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活史书”。 他退休了。2017年,新华社核心刊物《新闻业务》以“他与良知共白头”为主题,为他刊发专栏。时任新华社总编辑何平写下寄语:“铁肩道义,笔带锋芒激扬文字勇于针砭时弊;不忘初心,纸写风云当喉舌耳目赤诚报效人民。”这话,和平兄担得起。 今夜,千山万水,路远迢迢。我只能面朝东南,遥拜三叩。和平兄,您一生以笔为刃,直面黑暗,守护常识。晚年回归山水,回归家族的庇荫,完成了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极其罕见的完整生命弧线。 如今,您去了那边。那里一定没有黑暗需要刺破,没有不平需要发声。但我知道,您一定会找个地方,声如洪钟地和旧友新知谈论这人间。 愿您在那里,依旧自在如风,快意从容。正月初六,温州落山风起。我还是能听见那句话,在楠溪江的青山绿水间久久回荡:“我是新华社记者,谁敢拦我?!”这一次,真的没有人能拦您了。和平兄,一路走好。 阅读+:县委书记派便衣盯着张和平 法制日报浙江记者站原站长陈东升深情地撰写了回忆文章《世间再无张和平》。文内提到一件事:因为写了舆论监督报道,当时的永嘉县委书记派便衣盯着张和平,交代一旦发现其有任何不端行为,立马拿下。 陈东升回忆说:记得那一年,永嘉县非要在山清水秀的楠溪江违规违法建设水电站,张和平经过大量实地采访后认为此举违法、将严重破坏楠溪江生态环境,便顶着重重压力,据理力争,坚持发声,在五年时间内写下了大量公开报道和内参,终于引起高层重视,使这一水电站项目不得不偃旗息鼓。 当地百姓对他感激不尽,说:“张和平老师,我们要在村口为您立碑!”张和平坚决谢绝。后来,淳朴的老百姓又往他单位寄来了当地土特产豆腐皮。他不得不收下后,马上给当地百姓寄回100元钱。 当时的永嘉县委书记后来某次酒后吐真言:那段时间我一直派便衣盯着张和平,交代一旦发现其有任何不端行为,立马拿下。但盯了几十天,观察到的却是,除了晚上爱喝酒,喝酒之后经常醉醺醺地回家,张和平铮铮铁骨,几乎是无可指摘。 世间再无张和平(点击阅读)
原题为《我是新华社记者,谁敢拦我!》,转发时有删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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